(法治文明网张礼功、朱以山供稿)被首都文化圈、企业圈、法律圈人士戏称为“跨界万金油”的社会活动家、独立学者李笑天的诗歌集《梦游人诗抄》于2020年由团结出版社出版,其作品的最大亮点不在于诗歌本身,而在于作者写诗的习惯,其中三分之一的诗歌作品确实来自作者的梦境,醒来根据梦境整理、修改成诗。

记得有位名人曾经说过,“拥有梦想的人生才是充实的”。李笑天在接受采访时谈到,回顾20多年来的职业生涯,感觉这句平平常常的格言还真有道理,他曾经当过高校教师,做过新闻工作者,图书发行人,社团工作者,文化商人和企业培训师,社会身份和职业方向每隔五年左右就要转换一次。就职业忠诚度来说,他不算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而他始终是一个不肯放弃梦想的人。一方面他从小就爱做梦,长大以后虽然是一个工作狂,依然多年保持夜读和晚睡的习惯,虽然现在已经人到中年,依然是旧习难改。

李笑天个性率真,性格温和,表面上是一介文弱书生,骨子里颇有侠义情怀,近年来涉足法律界主要是因为他从小就乐于打抱不平。他时常参与各种财经、文化、公益、法律研讨、论坛和沙龙等活动,结交三教九流各界朋友,熟人圈子有点杂,文化界、策划界、教育培训界、企业界、法律界等,在教育、媒体和社团、法律曾经从业近37年,有着丰富的阅历,在全国讲学过程中,他接触过数万名社会各界人士,有些人随着环境的变化渐渐地失去了善良的天性和对未来的梦想,有的堕落了,有的变节了,有的升官发财了,有的成功人士走上了国际政治经济的大舞台。相比之下,他自认为属于那种志大才疏,心比天高、命如薄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蝼蚁庶民。就物资生活而言,已经步入中产阶级的小康水平;就人生经历而言,很可能比同时代的人经历的更为曲折,几乎所有六十年代出生八十年代上大学后来成为所谓的知识分子社会精英和小资阶层的人士所能经历的磨难和坎坷他都经历了。真可谓“眼看人起高楼,眼看人楼塌了”。很多人被充满诱惑的社会塑造得面目全非,但是幸运的是,他依然相对完整地保留了当年的个性特性——“真话不全说,假话不出口”。

李笑天曾经在他的回忆录中回望人生,象同龄人一样如今脸上已经布满皱纹,并且内心饱含辛酸,但是在经历了许多人生坎坷之后,他依然深刻地体会到梦想对于人生的重要。从童年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中年,他曾经做过无数的梦,不管是在冰凉的床头,在昏暗的灯下,还是在泥宁的田间,亦或是在漂泊的途中,很少有舒伯特小夜曲那种浪漫,更多的是哭笑不得的仰天长啸,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停止过做梦。有时梦见一场大雨过后满世界到处是捡拾不完的硬币,有时梦见自己做了大官周围的人见他点头哈腰,有时梦见娶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妻子,有时梦见自己奔赴战场英勇杀敌成了盖世英雄,有时梦见自己为了报仇雪恨把自己送上了刑场.....不论梦中是吉是凶是好是坏,他感觉有梦比没有梦似乎生活更加充实。

在李笑天杂乱无序的梦想中,其中有一个从小就有的梦想,那就是想梦想有朝一日成为一名文学家。从上小学当上红小兵时就喜欢上作文课,喜欢写文章博得老师的表扬;上中学时他的作文经常被作为范文在全班乃至全校宣读;上大学以后,他不仅在征文中获过奖,而且经常在报刊上发表小文章和诗歌作品,还当过三任诗歌社和文学社的社长。大学毕业后曾经一度梦想过当专业作家和出版个人作品集。再后来接触社会多了才发现,吃文学这门饭很难,尤其是诗歌,一流的诗人靠写作卖稿件谋生恐怕也要饿死。如今诺大一个中国几乎找不到一个专业诗人,正在逐渐消失的书店里也很难找到一本当代诗歌类的书,想买新出版的当代诗歌类图书只有通过网购。显然,诗歌已经由一种大众文学种类变身为小众文学,已经成为诗人们小圈子里的一种文学门类。

李笑天曾经把当今社会中写诗的人分为三种:一种是把写诗当作职业和谋生手段的职业诗人,这类人很在意在行业内的地位并设法从事与诗歌写作、编辑、研究、推广等相关的工作;另一类属于视写诗为业余爱好的人,这类人写诗和谋生无关;还有一种是曾经写诗如今不再写但偶尔欣赏诗歌的人。李笑天给自己定位属于第二类人。所以即不在意自己在中国诗坛上拥有什么地位,也不在意发表作品或是出版诗集能给自己带来经济上的收益。正如曾经是诗人后来成为中国保险界知名职业经理人的丁当先生所言,“作为诗人的一生,生命状态是飘的,而我借助职业牢牢抓住了大地。”有着相似经历的文学青年大多先后下了海,包括校园诗人江南春在上海成了广告界的大亨,西部诗人骆耕野在深圳开了家生产瓶盖的工厂,当代行吟诗人丁当先生后来担任合众人寿保险公司总裁,诗人陈朝华担任《南都周刊》杂志总编……。这些曾经的诗人们如今大都不再写诗。并不是他们都不喜爱诗歌了,而是他们感到从事现在的职业更有价值和成就感。

诗友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在李笑天的当年诗友圈子里,他自认为几乎是最缺乏才情的一位。他1993年以来,很少有机会和文学界的人士交往,甚至也很少有时间系统地阅读中外文学作品,只是在出差的路途中或在宾馆里才有时间读一点诗歌散文作品,几乎没有时间读长篇小说。尽管这些年他出版了10多本书,但是文学作品却很少。他有时想写,苦于没有时间,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偶尔有一点时间,也没有写作的心情和写作环境。但是,不论如何,他还是把写作作为一项业余爱好保留了下来。日积月累便诞生了他的2002年在香港出版的第一本诗集《梦中的橄榄树》和2020年在内地出版的第二本诗集《梦游人诗抄》。

李笑天毕竟是业余诗歌爱好者,他的非正常写作习惯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三个“中”,即睡梦中,旅途中,宾馆中。与古代诗人欧阳修的“枕上,马上,厕上”的写作习惯有点相似。因为他长期一个人独往独来,又是一个工作狂,在有些朋友眼里,他每天的生活象复印机一样,单调重复、枯燥乏味,与苦行僧几无二致。他每天除了工作便是阅读和写作,20多年来写的杂文随笔差不多上千篇。或许是日常生活越是单调的人越是渴望精神生活吧,他在生活中一旦遇到一点点阳光,内心的激情和诗意马上就会灿烂起来——无论是现实世界看到的转瞬即逝的美好,还是来自梦中稍纵即逝的一种幻觉,都可能成为他笔下的一首小诗。因此他才把自己的第二本诗集定名为《梦游人诗抄》。

《梦游人诗抄》在语言风格上依然象他的第一本诗集《梦中的橄榄树》一样,有点日记和自言自语的味道,就象一个人大白天在说梦话。该诗集按照时间顺序编排,内容分为“生存的体验、思考的灵光、爱情与幻觉、人生与故乡”等四个部分,时间跨度是35年,从1985到2020年。

中国传媒大学文学教授陆健与李笑天是多年的诗友。他感觉李笑天的诗语言风格象日记和翻译的句子,美学价值不大,但是诗中所涉及的人生与社会主题颇有一定的思想价值,至少是一个有情怀的知识分子独立思考后写下的文字。他的诗集可以供喜欢诗歌和人生哲学的小圈子朋友传阅。俗话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陆健感到诗集里真正有点文学和美学价值的作品是《幻觉》一诗,至少意境很真实,也有一定的美感。

“雪地里兀立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像一棵结冰的小树/我慢慢走过去/给它披上一件大衣/我即刻便被燃着了/那火一般的眼睛......当我从地上的灰烬中爬起/身边却躺着一个雪白的信封/莫非是天使送来了她的思念/还是上帝赋予我重生的使命/我胆怯地伸手去摸/啊——竟是一片空冷的月光。”

民意网主编(笔者之一)朱以山最喜欢李笑天的一首长诗《梦游者》:“徘徊在车站出口/呆呆地看形色各异的脸/没有人验票/一个不相信夏天有雪的南方人被打了耳光/电视屏幕上没有了节目/只剩下滚动的雪花/一颗活蹦乱跳的心/瞬间冰冻/成冰柜里的螃蟹......”诗句中透露出作者人生经历中一次独特的感受。“世界凝固了/深夜里劈哩叭啦的爆竹声格外刺耳/只模糊地记得/六月的初夏/居然春节般热闹/平生第一次看到没有人敢越过一条生死线/一条被历史老师画在黑板上的分界线/......天桥上挂着一个乌鸦的尸体/成群的秃鹫盯着/滚落一地的白菜/荒谬的人间/完全颠倒了黑白......从此一切清晰的色彩变得模糊/我的双眼变成色盲/一座巨大城市开始冬眠/在一阵急促的救护车笛声过后/路边的国槐树掩盖不了横七竖八的秩序/一时间没有了方向/便不知道该顺着街道的哪一侧走/所有的东西/似乎瞬间失重/来到失去引力的月球/渺小的自我再也无力膨胀......”

正因为这是作者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所以“一个深夜/与多年的故友道别/一声轻描淡写的珍重/居然让我泪流满面/我承认自己的无助与脆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扑过去撕碎/出卖我的人......可是我看到窄窄的巷道/敞篷吉普车两侧竖起/黑洞洞的枪口/才晓得我日夜守护的土地已经沦陷/时间倒流了五十年......邪恶撕下了伪装/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吉普车上亮出黑洞洞的枪口/当时我正在和一位女作家有说有笑地聊天/她说梦见了鲁迅/我恨得牙痒/居然看不到一个日本人/只剩下孩童时代的小兵张嘎......路过一座大学的门口/白色的挽障/让整个世界都低下了头/我苦难深重的祖先何曾有过/叩问苍天的屈子/所有的惊慌失措/所有的血腥污垢/都在一场倾盆大雨过后洗刷殆尽......再一次来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车站/行李箱装满心事/一个误会给了我死里逃生的机遇/我仰望天空/作别西天的云彩......从此变换轨道继续活下去/不再区别蜜蜂与苍蝇的善与恶/爬起来重新上路/努力做一只向往光明的鸟/许多年后/庆幸自己依然活着/看到清晨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