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诗人”李笑天诗作阅读札记

(某省电视台处长、诗友国晖)

近日看到昔日文朋诗友李笑天的诗歌集《梦游人诗抄》由团结出版社出版,抽空阅读几首,感觉从诗歌作品到现实世界,从对诗人的了解到对诗歌作品的理解,都有一种介于文学的虚无与生活的真实之间,恍若隔世的梦幻感。

李笑天个性率真,性格温和,表面上是一介文弱书生,骨子里颇有侠义情怀。他几十年来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停地折腾,不断组织各种财经、文化、文艺、公益、法律为内容的论坛和沙龙等活动,在教育、媒体、社团、法律、培训跨界发展,虽然没有大成就,也算是阅历丰富、久经沙场的文化人和社会活动家。

从20世纪80年代末离开新疆,西部的诗友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彼此很少联系。很多当年的文青都不再写作,而李笑天却一直坚持着,这也算是浮躁的商业社会中一种难能可贵的文学情怀。他2002年出版的第一本诗集《梦中的橄榄树》有几首诗不错,2020年出版的第二本诗集《梦游人诗抄》收录了他最近几年的诗歌作品,虽然风格上一脉相承,但是主题和思想性方面明显比过去的作品成熟、老辣。

李笑天虽然是一个业余诗歌爱好者,但是他的睡梦中、旅途中、宾馆中非正常写作习惯,与古代诗人欧阳修的“枕上马上厕上”颇有相似之处。李笑天虽然经历过人生的酸辛苦辣,但是却对生活始终抱着不可救药的乐观态度,在生活中一旦遇到一点点阳光或者闲情哀愁,都可能触发他的灵感,写出一首诗作来。由于他拥有一颗不老的童心,才始终伴随着爱做梦、爱幻想的习惯,因此他的第一本诗集叫《梦中的橄榄树》,第二本诗集叫《梦游人诗抄》。《梦游人诗抄》在语言风格上保留了他自言自语的抒情与叙事习惯,有时候读他的诗作就象听一个人在大白天说梦话。《梦游人诗抄》按内容分为“爱情篇:爱与生的苦恼、人生篇:忐忑的存在、社会篇:行走江湖、乡情篇:梦回廊桥”等四个部分,每一部分都有值得一读的好作品,但是整体上感觉出类拔萃的作品不多,有种沙里淘金的感觉。

其实,不管是诗歌圈子里还是圈子外的人,读者大都喜欢诗歌的美感和哲思,一个体现诗歌的形式美,一个体现内容和思想价值。我也比较喜欢李笑天诗集里《幻觉》这首诗,意境上有美感,情感上很真实,可惜诗集中这样的好作品太少。“雪地里/兀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像一棵结冰的小树/我慢慢走过去/给它披上一件大衣/我即刻便被燃着了/那火一般的眼睛......当我从地上的灰烬中爬起/身边却躺着一个雪白的信封/莫非是天使送来了她的思念/还是上帝赋予我重生的使命/我胆怯地伸手去摸/啊——竟是一片空冷的月光。”

李笑天的爱情诗多采用借助梦境或者典故表达心情,比如他1986年写的《哈姆雷特》一诗如此描绘自己为情所困的心情“恐怖的音波输入记忆之终端/在显示器上缩小 再缩小/缩小成我中指上的一枚戒指......出卖朋友的天使或许被人灌了迷魂汤/犹大的贼眼燃烧着兴奋的火焰/我抚着腰间的剑柄望长空的流星/一任长剑在鞘中哭泣着等待!”

李笑天的诗从意象组合与情感抒发上不太有弹性,不过诗人于1986年12月23日在烟台至青岛游船上写的一首《旅伴》还是给读者留下足够多的思考空间,给人一种无法挽留的失落感——“启航的笛声像疲惫的夜/打着哈欠/扑棱着海鸥的翅膀/嗖地从黑色的枪口/飞出一颗子弹/撞倒了我手中的画笔/疲倦的游客手扶船栏/看船的剪刀将海剪成两半/如同丢弃情人撕碎的情书/翻滚的浪花恰似滚烫的心绪/一任无尽的思念——死鱼般沉入海底/旅人迈着疲惫的步子/走进一座陌生的城市/与夕阳同行宛若一个孤独的影子/在空中兜圈子的海鸟/若无其事地飞回海上/用翅膀 打捞沉沦的落日。”不同的场景,即便同样是表达失恋或者失意,诗人也会捕捉不同的意象。比如李笑天在1987年11月8日于乌鲁木齐写下的《风魂》一诗与青岛旅途中所写的《旅伴》大不相同。“风在窗外痛心地哭泣/狂舞的雪片如同负心人撕碎的情书/狠狠地打在脸上/生疼生疼/流浪的风/陡然在房顶上徘徊了一夜/主人却不肯打开一道窗缝/天亮了 风儿去了/房檐上悬挂的琉璃/莫非是夜风冻僵的尸体?”

古今中外,很多人都写过思思念故乡的诗歌。但是李笑天在诗歌中所用的意象颇为不同,他在1987年2月冰天雪地中写下《异乡客人之歌》——“三千公里长的钢轨啊/作为灯杆/你显得太长太硬/六千里之遥的故乡啊/作为灯笼/你显得太沉太重……”把钢轨比作灯杆,把故乡比作灯笼,这样的比喻非常大胆,无论在古典诗歌还是现代诗歌中都非常罕见。他于1988年写了一首《故乡的小河》:“在我记忆中/以你的流向/划归河南河北南方北方/在我的航程上/以你的指针/校正罗盘校正航向”。诗中没有赞扬故乡景色的文字,却显出故乡在他的心灵深处与人生成长中不可取代的位置。

李笑天的诗虽然在语言上欠缺美感,但是个别诗句具有一定的语言穿透力。比如1986年诗作《炼狱的故事》:“太阳 擎着火把跑来/泪珠在穿越的奔跑中风干/太阳归去/一头撞在山崖上/迸溅出的血汁/染红了半边天空”。1987年的诗作《即使》中有这样的诗句——“即使你有/一万只面包/依然挡不住/我饥饿的梦 沿街乞讨”。2009年4月梦境与现实穿越的一首诗《我是一头畜生》:“我不是迎风而开的花朵/不是随遇而安的昆虫/我注定要在欲望的煎熬中空洞地守望/因为我是一头畜生/规矩是一根牢牢的缰绳”。虽然这些都是生活化的语言,但是组合起来却颇有分量。2002年6月29日,李笑天于湖北宜昌出差旅居的宾馆,凌晨梦醒写诗一首《曾经》“曾经透明过/透明地穿梭于红尘中/一如玻璃水缸中的鱼/曾经幻想过/幻想将腐朽化作神奇最终却无能为力......爬过雪山草地/越过田野沟壑/即便在梦中我也累了/总是背负着一个沉重的影子/若干年后的今天/你长成了一棵随风而舞的风信子/而我却在龟裂的大地上/爬成一副思念的甲骨”。特别是最后一句“我却在龟裂的大地上/爬成一副思念的甲骨”,这个意象让人过目不忘。

李笑天的诗中还可以体会到用“黑色幽默”的语言描绘人生中苦辣酸甜的无奈。比如李笑天于1988年写的诗作《栅栏》这样写道:“日子一根一根站着被阳光斜织成栅栏/我的影子 是栅栏里淘气的卷毛小狗/舔着月色与灯影漫不经心地流浪/我沿着一条墨色的路远去/影子如同往事悄悄溜出栅栏/用鼻翼寻觅我的足迹....../说起来着实让人难受/我的双脚正策划一场与萤火虫的私奔/没想到被影子一把秋住/告诉我昨夜被盗了。”

李笑天的有些诗描写梦境会有一种类似童话般的神秘感,比如他1999年写的《梦中偶得》——“经不起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我本来只是荒原上的一棵枯树/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刀斧的纹印/后来的背叛与迁徙/来自一阵春风和一阵花香的诱惑/时间教会了我等待/夜空看上去是一块黑板/那点点的灯火仿佛上帝神秘的板书/夜半歌声如同赞美诗/拉开了悲剧的幕布。”

诗人的心灵总是孤独的,而孤独到哲学的境界或许会生发出一种美感。比如2004年李笑天在北京写的诗作《书写在门上的留言条》,字里行间透出人生的悲凉与时间的残酷——“当鸟儿厌倦飞翔/一如我厌倦了漂泊/我能够忍受一切 包括拒绝/但我难以忍受死一般的沉默/我真的不怕在旅途的迷雾中走失/而是当我们重逢时拥抱/再也挤不出一滴真实的眼泪。”当读到“我们重逢时拥抱/再也挤不出一滴真实的眼泪”这样的诗句,经历过人生磨难的人会产生一种百感交集的共鸣。

诗人的心对外界的一切格外敏感,包括看到电视里一条新闻也会对人生、爱情,乃至社会压抑的感受混在在一起,比如李笑天2005年夏天看到一则矿难的新闻,表达自己《矿难般的情绪》:“深埋着凝固的啤吟/那咔咔作响的断裂声/期待着 瞬间里雪崩的快感/那没顶的矿难来自迷人的温柔/不堪回首月明处 传来暗夜的啼哭/没有天日没有空气没有出口/只有窄窄的坑道/只有令人窒息的呼吸/绝望的心情与无望的等待/被掩埋的苦闷/当眼光变成火焰/当呼吸变成瓦斯/一丁点儿火花便会一触即发/等待着肉体与灵魂的一同毁灭”。诗人虽然在生活中温文尔雅,但是骨子里却隐藏着水火不容、愤世嫉俗的正义感。比如2020年7月写的长诗《梦游者》有这样的句子:“平生第一次看到没有人敢越过一条生死线/一条被历史老师画在黑板上的分界线/......天桥上挂着一个乌鸦的尸体/成群的秃鹫盯着/滚落一地的白菜/荒谬的人间/完全颠倒了黑白......从此一切清晰的色彩变得模糊/我的双眼变成色盲/一座巨大城市开始冬眠......”正因为这是作者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所以“一个深夜/与多年的故友道别/一声轻描淡写的珍重/居然让我泪流满面/我承认自己的无助与脆弱/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扑过去撕碎出卖我的人.....”一场虚幻的噩梦,或者一场噩梦般的现实,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对人生、世界和社会的看法:“从此变换轨道继续活下去/不再区别蜜蜂与苍蝇的善与恶/爬起来重新上路/努力做一只向往光明的鸟/许多年后/庆幸自己依然活着/看到清晨的曙光”。从这些诗句中可以看出,李笑天依然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乐观主义者。2017年5月29日,诗人夜里看到作家方方的小说《软埋》被左派诋毁,并且看到有人用“阶级斗争”这样的字眼抨击这部作品,有感而发,写出《梦魇》一诗:“一排排站在电线上的雀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一个生命的往事/一块旗帜大小的裹尸布覆盖了夕阳下整个天空/抽水马桶的声响格外刺耳/仿佛——历史的闸门/发出决口的咆哮”。诗人从外界无边无际的天空,瞬间时空切换到居家的抽水马桶,从抽象到具体,有一种力透纸背的深刻感。

李笑天对现代人的短视、虚无、浮躁与急功近利的抨击几乎有些刻薄。2019年10月26日,诗人在涿州写下《站在虚无与现实之间》一诗:“一个女诗人说/“我的肉体不过是一个幌子/可是灵魂的存在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即”/远处的山坳或许深埋着阴谋/猜测和回忆都是痛苦/听不到远去的驼铃看不清飘去的流云/只有老旧的屋檐下摇曳着/一个风干的腊肉般的背影”。“腊肉般的背影”展示的诗句意象具有木刻版画的艺术效果。2019年10月,李笑天看过遗嘱雕塑展览,以组诗形式写下自己的感受《“蠕行”雕塑观感》:“碎片化时代充斥着如云的巨婴/蠕动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硕大的臀部竖起耀眼的招牌/蠕动的躯体格外招摇/一如草坪上扭捏作态的雕像/埋进泥土的头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发达的肠胃供养着缺氧的大脑/倘若人世间没有人膜拜崇高/庙堂之上的圣人会显得格外寂寞......他们梦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却对周遭的生灵一毛不拔/他们都试图成为躲在树后的猎人/等待着兔子撞上枪口/还有偶尔被风吹上天的猪”。这可以说是一幅当代犬儒主义者和盲目追求成功者的群体画像。诗人最后发出感叹,“幸福感爆棚的你真的活累了/要在崩溃之前告别/墓碑无声而口碑有语。”作者还对当代人的存在感和生存状态用诗歌语言进行了几句白描:“可是你却是/一片随风坠落的叶/或者干脆是一篇文章里的省略号”。在另一首诗作《经济人画像》中栩栩如生地写道“生命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轮回/你不过是一只幸运的考拉/ 在诺亚方舟沉没之前/凑巧抱紧了一棵顺应潮流的树”。

当生活的细节与诗歌意象重合,变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美感,比如李笑天2006年夏天写的诗作《你的眼神》:“一个生动的眼神闪动/足以忘却如烟的往事......记得你说过 人生不过是一颗洋葱/剥开后 总有一片会让我流泪/从此我迟钝的味觉便开始敏感......披星戴月 我在冬日的夜里归来/连嘴角和眉尖上的夜露/都滴哒着你的芬芳。”作者在2009年4月17日清晨梦归写下的诗作《我是你头顶飘过的一朵云彩》就把沉重的爱情与人生负担变成轻描淡写的流云:“你那么遥远 遥远得象远方的地平线/我日夜兼程不知疲倦地跋涉/距离却丝毫没有缩短......兴许有一天/一朵不起眼的闲云飘过你的头顶/那也许就是我——失散多年的灵魂”。

诗歌的美感有时候在于语义的不确定性,不知道诗人借助梦境在写人生还是爱情还是社会,但是读起来却会有一种朦胧的美感。比如李笑天2007年12月28日晨梦中归来写下的一首诗作《梦中的军旅生涯》:“日子变得百无聊赖如同我们左手摸右手/此时的人生 我们再也不需要珍藏什么秘密/天堂里没有家 都市里没有窝巢/即便走在熟悉的街头一样会感到陌生/我们穷尽一生 不过是守候一个抽象的门牌号。”特别是最后一句“我们穷尽一生 不过是守候一个抽象的门牌号。”真的有一种人生豁然开朗的感觉。

独特的人生经历会给诗人以独特的人生感悟,比如李笑天于1987年5月13日在乌鲁木齐写的《关于自己》就流露出人生中身不由己随波逐流的世俗感:“我从来不送客人/客人却总要送我/实在不想再走下去/脚后跟总是在身后推/当众多的目光化验我的脚印/腿上伤疤一阵奇痒/拉我到树荫下/讲一则七月里下雪的往事”。还有写于1988年的诗作《醉翁之意》:“为了假装轻松地活着/总是想办法将自己苦涩的经历/嫁接成他人的往事讲与朋友听......将细细的红萝卜丁当炒虾仁/虔诚地用筷子/推荐给朋友权当山珍海味的盛宴/容不得一觉醒来 心便会原谅嘴巴/为了某种未了的心愿/谎言或许是最好的忠诚”。诗人对市场经济社会人的商品化格外警惕,但是又无能为力,只好随波逐流。诗人1988年写的诗歌《人市》把这种心情表现的淋漓尽致。“你的脑袋其实并不属于你/虽然你所在的那片陆地/离城市很近很近/城市生来是一个娇小姐/而且进得城里牛和马长相难分/每个人的衣领上都贴着标签牵着去卖/这年头 什么都在涨价......有一天路过市场心惊肉跳/讨价声吆喝声响得吓人/我心里痒痒撇一撇嘴/妈的!老子也做笔买卖让你瞧瞧!”诗人在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人生的思考,比如2005年《行走在人生的悬崖边上》:“象一个不知疲倦的旅人/迷失在阳光下自己的影子里/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悬崖边上/悲怆的求索是黑夜中的一团磷火/灵光乍现后刹那间熄灭/思想如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

诗人的作品会随着诗人的成长变得成熟温和,比如诗人2020年春天写的一首风景诗,实际上是在写人生。《陌上花开》:“落日的余晖如同担心走丢的孩子/紧紧拉住你紫色的裙裾 东张西望/有些人注定不敢放纵自己/因为彼此都不过是笼中的鸟/一觉醒来/世界一切如故/想起陌上花开的景色......恍惚间 我们发现/唯一能做的不是灵魂的放逐/而是放慢老去的节奏”。到了2020年6月,李笑天写的《抑郁之歌》几乎把当代人压抑郁闷的精神状态画成了一幅惨不忍睹的漫画,有种入木三分的刺痛感:“抑郁是孤独的并蒂莲花/开得越是鲜艳/越是有毒/抑郁是一只看不见的刺猬/无论你放在哪里/都感到如影随形扎心地存在”。

虽然李笑天看上去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是骨子里喜欢项羽那样“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气概。他80年代写的新疆大漠风光和2005年写的《黄河壶口遐想》一脉相承地追求一种雄壮的美感——“黄河之水天上来/因遥远中流淌着无数的故事/转过九十九道弯/神秘的诱惑/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这壶口的奇观/正是天与地的交欢/阴与阳的融汇/千百年压抑的欲望在这里溃堤/那势不可挡的奔流/那激情四射的吼叫/催生了黄河无法形容的颠狂之高潮/本色的黄河/本来就是一个充满血性的汉子/骑着战马所向无敌 驰骋疆场”。诗人表面上是写黄河,实际上是写日渐衰弱、阴柔有余而阳气不足的中华文化。

由于诗人曾经有过好几年的海外生活经历,在他的诗作中难免会有域外的触景生情感受,比如李笑天在2019年2月14日夜晚于加拿大多伦多大雪纷飞中望着窗外的大雪写下的诗作《情人节的雪》:“远处寂静的山头/近处白雪皑皑的树稍/曾经是牧者散落的羊群/而此刻 在情人节的雪地中/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你/披着婚纱的背影/......树林间 雪花飘落/轻微的沙沙声/如同上帝低沉的唇语/于此刻坐在温暖如春的窗台/我漫不经心地听着寂静的雪落/无法体会流浪中雪片的寒冷/正如一颗心很难被另一火心温暖/火盆旁依旧是那双冰凉的小手”。

不过,李笑天的个别诗歌作品也有模仿世界名作的痕迹,比如他1987年的作品《写在人生的入口处》:“你说早知道地上长满舆论的蒺藜/说什么也不愿踏上这块土地/然而你还是大步流星地走来/出来时才发现那不是你的房间/你觉得呼吸有些失调/你的方寸乱了/你说你不紧张/可是第一枚钮扣/调皮地钻进第二个扣眼”。这首诗的最后一个意向给人印象深刻,但是与俄罗斯诗人阿赫玛托娃的诗句“匆忙得迈开脚步/我竟把左手的手套/戴在了右手上”有些类似,也是写诗人内心的紧张情绪。还有,李笑天《车站有感》一诗中的意象,把鱼贯而出的乘客比作花枝上的一串花瓣,有模仿美国现代诗人庞德诗歌意象的痕迹。不过,这些与李笑天在作品中所创造的诸多诗歌意象中也算是瑕不掩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