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斗争是一场民心保卫战

――― “十八大”以来中国反腐警示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原检察长  侯 磊)

     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全党同志要深刻认识反腐败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以猛药去疴、重典治乱的决心,以刮骨疗毒、壮士断腕的勇气,坚决把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进行到底。”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正确领导下,以“零容忍”态度,以雷霆万钧之力,惩治腐败,“老虎”“苍蝇”一起打,力度空前,成效空前,至今节奏不变、力度不减,彰显了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力挽狂澜、敢于担当、除恶务尽的反腐败气魄,赢得了国内外的一致赞誉。这场以“廉”“公”为主题的反腐大战,实质上是一场民心保卫战。反腐败永远在路上。中纪委网站文章称,“天涯无净土,各地区各部门只有问题多与少的区别,没有没问题的”。我认为,这绝非夸大事实,危言耸听。谁心中戒尺一松动,他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我们一定要从内心深处真正认识到确保自己政治安全的紧迫性、重要性,这是从政路上的重中之重。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在建立大明王朝后,大力整顿吏治、惩治腐败,他曾告诫文武百官:“老老实实地当官,守着自己的俸禄过日子,就好比守着一口井,井水虽不满,但可以天天汲取,用之不尽。”朱元璋的这个“一口井哲理”,虽是对封建官吏的忠告,但在今天同样值得我们深思。古往今来,那些翻船落马的贪官,无不有一个基本教训,就是守不住自己的那口“井”。他们总嫌自己井里的“水”不满,于是利用职权,不择手段谋取不义之财。可惜,当他们的“井水”满得溢出来的时候,不仅“溢流”出来的金银财宝自己享受不到,往往连不满的“一口井”也丧失了。用老百姓的话说,这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红楼梦》中说的“因嫌纱帽小,只把枷来扛”,说得也是这个意思。贪心不止的人,不仅享受不到“一口井”给自己带来的幸福,而且弄不好还会把自己的脑袋也赔上。人生的辩证法就是如此。

仔细分析可以发现,从政路上跌倒的人都不缺少想法,缺少的是严格管理自己的能力。成功在于管理自己。人生路上像遵守交通规则一样,如果动不动就做“失位”的事,闯个红灯、超个速、闹个酒驾什么的,出交通事故那是迟早的事。我们要靠强烈的自律意识和顽强自制力,走好人生的每一步。因为,有时走对一步,可能会改变一生的命运;有时走错一步,可能会付出一生的代价。人生是有底线的,我们要善用“底线思维”想问题。“底线思维”,就是根据法律、纪律、道德的要求,给自己订出最低目标,设定红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决不越过底线,决不碰触“红线”,决不出“格”。管不住自己的人生底线,就要出问题,这是十八大以来落马“虎”“蝇”给我们的深刻警示。他们的反面教训警示我们,在从政路上一定要保持清醒头脑,严格自律,至少要做到以下六个方面:

一是为“欲望”竖起防火墙。

现实生活中,“诱惑”的惊涛骇浪常常拍打人的欲望的堤坝,特别是对有点权力的党员干部来说,诱惑可谓五花八门,形形色色,诸如钱物之惑、名利之惑、美色之惑、享乐之惑等等。诱惑之所以能够存在,前提是人的需要。诱惑的魔力,利用的是人的欲望。外在的诱惑总是通过人的内在欲望起作用。每一种诱惑都是事业之途上的一道关口、一场考验。面对无时不有、无处不在的诱惑,有的人岿然不动,有的人却“城破身亡”,关键在自律状况。人人都有欲望。可以说,欲望是人世间一切问题的核心。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一定要学会为自己的不良欲望设置上限,不做欲望的奴隶。世界上所有的丑态陋行,都是过度的不良欲望惹的祸。特别是贪欲、官欲、色欲,这些比冲出笼子的老虎更可怕。贪婪是最猛烈的火,它可以毁灭一切。贪官前“腐”后继的教训告诫我们,一定要管住自己的欲望,这是确保政治安全的重中之重。河北省原商务厅副厅长李友灿在部队时非常优秀,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不到30岁就提拔为团长。转业时以正师职身份安排到河北省外贸厅,担任副厅长兼河北省机电办主任,主管进口汽车的审批。这个在战场上没被枪弹打倒的英雄,却被“糖弹”击中了。他先后收受贿赂4744万元,最多一次收受现金1640万元。在他执掌权力的那段时间,平均日均受贿5万多元。“胡思乱想易得病,贪得无厌会要命”。2006年4月李友灿被执行了死刑。

二是牢记权力是柄“双刃剑”。

权力代表着一种能力,可以对他人和有限的资源进行支配。与权力相伴,有无上的荣光,也容易获取利益。因而古往今来,它始终有极大的魔力,引发个人、党派和集团之间不遗余力的角逐。在权力没有得到有效监督的情况下,无论世界上哪一个国家,无论人类社会哪一个历史阶段,官员都是最大的受益群体,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人群。因此,古往今来,权力一直是个沉甸甸的话题。历史反复证明,权力是柄双刃剑。运用得当,利国利民;运用不当,伤人害己。从政这么多年使我深深感到,权力可以使人奋进,也能使人堕落;可以使人自律,也可使人放纵;可以使人建功,也可使人犯罪。权力,关键在用正、用好。千万不能让“私”字与权力结亲。在现代社会中,权力是公器,是党和人民的,只能用来为公共利益服务,自己没有半点“股份”。谁想在这方面为自己谋点私利,为“自己人”捞点好处,谁就为自己种下了祸根,也给党抹了黑。作为领导干部一定要做到,政治上清醒、作风上清廉、生活上清白,拥有多大权力,净化多大空间。

三是对“侥幸心理”清清零。

消极腐败对执政党来说是致命危险,对从政之人来说也是致命伤。因为,一个人如果被戴上了“腐败”的帽子,他的命运将被彻底改写。腐败是危险的。有没有比腐败更危险的?有,就是心存侥幸而不把腐败当腐败,不把危险当危险。在检察机关查办案件过程中,每当办案人员问到当事人,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违反党纪国法,会受到法纪追究吗?当事人回答惊人的一致:知道。那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回答说,给我送礼的这个人对我很好,很可靠,他不会揭发我的。这就是典型的侥幸心理。不少人就是由于存有这种思想而跌入“前腐后继”深渊的。他们的犯罪事实、情节各不相同,但有个相同之点,就是伸手前侥幸心理严重。他们在侥幸心理主导下,掩耳盗铃,导致步入歧途。侥幸,是产生罪恶的祸根。侥幸带来不幸。有个基层干部对我说:“要想不出事,前提没有事;自己若有事,早晚会出事。”这话,尽管是随口而言,但说的千真万确。纸是包不住火的。人的贪婪的大门既然打开过,就一定会留下印痕,最终受到法律的制裁。

四是给“朋友圈”加道过滤网。

交友是人最基本的社会实践活动之一,人生在世总要交些朋友,总是或大或小地存在自己的“朋友圈”。朋友有好坏、真假之分。选择朋友,就是选择生活。慎重交友是每一个人都应坚守的处世准则。腐败者的背后往往有一帮狐朋狗友,这些人往往成为他们改变人生命运的助推器。从他们的教训中我们要明白,要多交道德朋友,多交诚信朋友,多交善良朋友,多交有志朋友,多交优雅朋友,切忌与自私自利、谄媚阿谀、别有所图、处世无度的人打交道。事实证明,只有那些拒绝交“假朋友”、“社交圈”最干净的人,才是步履最坚实、走得最远的人。

五是以大情怀祛除私情。

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关系”,有些时候往往是亲情、友情、爱情、恩情交织在一起。反面教员告诉我,在“情”字面前,有的人的智慧会降到零。不少人面对枕边的徐徐微风,失去原则、失去公心,将法律、原则、公理和道义抛于脑后,该管的不去管,甚至充当“保护伞”,导致“情”的防线崩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全家腐必然全家哭。从办过的案子情况看,可以说贪官是“十贪九色”,不少高官是被其情人送上了不归路。贪官与情人的关系实质上是权色交易、钱色交易的关系。别看平日情人对贪官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一旦贪官出事,其情人是“竹筒倒豆子”,逃得比兔子还快。事实说明,这种由“情”而生的腐败,始之于情、终之于利、败之于法。党员干部的“情”,只有体现在为党分忧、为民谋利上,才能升华为一种涵养、一种品格、一种境界。

六是给“情绪”安上保险闸。

情绪是人的精神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影响人对事物的看法和行为。情绪具有神奇的力量,但也是一柄双刃剑。它既可以成为点燃才智、引发潜能的火把,也可以成为自我毁灭、断送前程的烈焰;既可以使平庸者创出非凡之举,也能使精明的人变成疯子。事业之途上失败不一定都是违法违纪,有不少人是由于不懂得用理智的缰绳控制自己情绪的野马,而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和惨重的损失。事实说明,调控情绪是人生的大事,一定要懂得驾驭和管理自己的情绪,给自己的情绪加一道“保险闸”,做情绪的主人而不做情绪的奴隶。善于控制情绪是人生的一种生存智慧。

退休前,由于工作需要,有时候我要到监狱,同过去的“好同志”后来变为“阶下囚”的在押人员谈话。人最害怕失去什么?从他们的谈话里我知道了人最害怕失去的是自由,从他们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他们对自由的渴望。自由是人的第二生命。失去自由的人大都有生不如死之感。人类有一个弱点,就是对自己拥有的东西往往不珍惜,失去后才深感后悔。人们对自由的认识就是这样。自由,在失去后才知道它的弥足珍贵。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们都是由于在自律上出了问题,没有管住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而导致自由的丧失。为了增强拒腐防变的自觉性,不妨多算算腐败的成本帐。人生在世,一定要学会算账,注重算大帐、算长远账、算整体账、算综合账,对于一名党员干部来说,更要算政治账、自由账、精神账、给党的事业的损失帐等等。一旦犯事,什么都没有了,无论过去功劳多大,都将一笔勾销,“尊严”二字从此将远离自己,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仔细算账就会发现:腐败不合算,腐败不值得。我们要让“以廉为善、以廉为乐、以廉为荣、以廉为美”的理念根植心田,以确保清廉。

我的人生体验告诉我,在从政路上要想走得好、走得远,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是能不能把习总书记多次强调的“作为党的干部,就是要讲大公无私、公私分明、先公后私、公而忘私”的要求不折不扣地落到实处。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日起,就把立党为公庄严地写在了自己的旗帜上。“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这是中国共产党人为国为民无私奉献的铮铮誓言。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在这方面都堪称标杆,令人叹服。他们在这方面体现出的人格魅力像一座丰碑,永远矗立于人民心中。从革命战争时期,到解放后的国家事务。如果计算工作量,周总理真正是党内之最。

他的自我牺牲,厚道宽容,任劳任怨,非一般共产党人能比。

在做人中,自私之心是万错之因,也是万恶之源。自私导致邪念,会使人走向毁灭。公私一念间,荣辱两世界。无私的品质是一种无价之宝,坚决不让自私占据心灵,是最大的领导能力、最高的领导智慧,也是做一名合格党员干部之本。古人云:“政在去私,私不去则公道亡。”大公无私,是党员干部的必备素质。党员干部应把国家和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放到自己心中的最高位置 ,应敢于公开表达出在无私方面让群众向自己“看齐”的诺言。

人生经历告诉我,每个人成年后身上都系着“四根绳子”:法律之绳、纪律之绳、道德之绳、理智之绳。这“四根绳”维系我们沿着向上的方向不断攀登。这“四根绳”没有别人能够解开,只有自己能将其咬断。

名节重如泰山,利欲轻于鸿毛。我们每个人都应像珍惜生命一样珍惜名节,在实践中不断丰富自己名节的内涵,传递自己名节的温度,把自己名节熔铸成特有的政治品格。果如此,我们就能书写好全面从严治党的时代答卷,成为一名合格乃至优秀的党员干部,就能将自己这本“无字之书”,写成言之有物、读之有味、感而思进、他人爱读的好“书”!

以上这些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过来人的点滴感悟。

(作者侯磊现任中国反腐败司法研究中心顾问、中国工业合作协会国策智库专家)